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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东营，一堆被风吹断、涨潮冲倒的枯柳枝和槐枝，在别人眼里是烧火都嫌扎手的废柴。
樊立杰蹲在黄河入海口的林子里，一根一根把它们捡回来，按粗细长短分堆，一捡就是半年。
又花了两个多月，一个人，没用一块打磨过的木料，没用一滴油漆，把这堆“垃圾”立成了一尊约6米高的齐天大圣。
央视新闻转发了，网友留下一句最朴素的评价：高手在民间。
樊立杰网名“树枝先生”，东营本地80后，干过电焊，跑过船，不是什么雕塑科班出身。
他从小看《西游记》长大，心里一直搁着那个猴。
最开始只想做个小摆件，越做越上头，索性跟自己较了一次劲：用最便宜的东西，把心里的悟空立起来。
这一较劲，就是大半年的捡拾筛选，加两个多月的搭建固定。
前前后后砸进去约3万颗钉子。
3万颗钉子是什么概念？
平均每天要钉进去几百颗，每一颗的位置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：粗枝往哪儿搁能承重，细枝往哪儿走能出轮廓，弯曲的枝条朝哪个方向拧才贴脸。
但比“3万颗钉子”更值得说的，是这活儿并不靠蛮力。
有报道描述，他搭的时候不用胶，靠枝条之间互相别着劲，像榫卯一样咬合，一根错位整面就散，大圣的脸前后拆了三回才立住。
另一种说法是直钉交错固定。
无论哪种，指向的是同一件事：没有标准件，每一根树枝都是定制的。
枯枝的粗细、弯度、虫蛀的孔洞，全是随机变量。
他要在随机里找秩序，在粗糙里捏神态。
远看以为是铜铸的，走近才发现全是带灰白树皮和虫眼的原生枝桠。
这种质感，换成汉白玉或者铸铜，反而出不来那股“不服管”的劲儿。
大圣的胸口还留了一个拱形门洞，人能从底下穿过去，抬头看密密麻麻的枝桠像风一样从头顶穿过。
一个用废树枝搭出来的东西，不是让人远远拍照的摆设，而是能走进去、从内部感受结构怎么咬合的作品。
这个细节很小，但很“民间”：庙里的金身像不让人碰，村口的手艺活才让你钻进去看个明白。
樊立杰说，他想用枝条立起来的是“跌倒了再站起来”的精神。
这话放在大圣身上不新鲜，放在这堆枯枝身上才成立：它们本来就是被风刮断、被潮水冲倒的东西，从树上掉下来那一刻就已经“死”了。
樊立杰把它们捡回来，一根一根重新给了一个站立的理由。
枯枝没有变成金子，枯枝变成了大圣。
作品走红之后，成了当地打卡点，还通过了世界纪录的初审，被评价为“独属于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”。
但最有分量的注脚，还是他干活时旁边放个小马扎，累了坐下抽烟，路过的大爷问他在弄啥，他说：弄个猴。
真正的“高手在民间”，从来不是一句惊叹号。
它是半年捡树枝的重复，是三万颗钉子的枯燥，是一张脸拆三回的试错，是干完活拍拍手上的灰回家吃饭的平常心。
那些被随手丢掉的东西，在愿意蹲下去的人手里，迟早会站起来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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